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周莲泱抵不住她的目光,从怀里抽出一叠纸:“喏,给你,只是你要和我一起看,不许看久伤心神。”
“我晓得,不会让表哥担心的。”乔璃自家人知自家事,不会给本就千疮百孔的再添负担。未叫丫鬟,两人亲手拾掇了炕桌上的零碎,将周莲泱带来的纸展开铺平。
这是一份两日前的《上海新报》,乔璃的目光飞速过各色新闻,最后停止在
票行情表的
分。表上列出了许多西洋商务的证券交易,如汇丰洋行旧
、新
,轮船公司等“洋
”,往下,还有宣传在上海发行
票的大小企业,以及金业公所的各色信息。
周莲泱在旁边看了一会,满目的数字、图画,买卖手续,买进卖出,发票佣金,看得他都大了。如果不是乔璃问他要报纸看,他还不知
除了桐城本地,自家还定了上海发行的报纸。
新得的报纸通常放在父亲的书房里,看过的倒容易得手。《上海新报》是正经报纸,不刊登乌七八糟的小新闻,便是拿给乔璃看,也没什么不妥。
妥当是一回事,理解又是另一回事。周莲泱不觉得报纸有什么好看的,何况是远在外省的上海:“妹妹,你知这些,是要
什么呢?”
“我在找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乔璃从报中抬起,眼睛熠熠发亮:“再过十年,不,五年,上海就会变成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。我虽然还不太清楚,但是……表哥,我想去上海。”
“可是,去上海……”周莲泱不明所以地看着她,“就算那是个全然不同的地方,囡囡又想什么?”
乔璃因为这个不太喜欢的小名皱了皱鼻子:“母亲给我留了些己,若是能去上海参加交易,购入抛售,便能换来几十倍、上百倍的银钱。”
“赚了银钱之后呢?从商?虽然我家在官场上没什么人了,但毕竟是书香世家,若我从商,恐怕老爷太太都不会同意。”
“并非从商,只是……”乔璃也有些愣住了。对了,她想什么呢?
碎片样的记忆里,找不出一个答案,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簇火,被埋藏、被压抑在孱弱的灵魂深。乔璃依稀觉得,那并不是什么伟大、光明或者值得推崇的东西,而是……一种新奇的刺激,一种从未见过的有趣,让她想要涉足其中。
就像大婚那日撕开周莲泱的外壳一样,她伸出手,想要在这世界上狠狠撕扯一番。
……以对抗心里这无边无际、无穷无尽的无聊之感。
“世不会一直安稳下去。”乔璃喃喃。“很快就要起风了。”
“尽说我听不懂的话。”周莲泱刮了一下少女的脸,“还是先把子骨养好吧,乖囡。”
乔璃转脸,轻瞪他一眼。囡囡、阿囡,乖囡,莲二爷找到个乱叫小名的新乐子。
这本是母亲为了养活她,给她取的小名。连乔父也没告诉,只在临终前握着周莲泱的手,将女儿托付给未来得及熟悉起来的侄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