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与陆知栩因婚事闹上过金殿,两三年内绝不可能合离,状元郎如今又是议亲的好时候,总不能为了我耽误花期,所以,你是打算先结一门姻亲,私下再与我继续往来吧?”
崔玉三两步走近,背着手往前探,带笑的眼眸映上烛光,显得分外晶莹。
陆知栩吐字极快,是一早就打定了腹稿,转眸间便过崔玉的问话,切入了正题。
回崔府的车上,青竹给崔玉烘上了三个汤婆子。
“至于那陆知栩,你若实在喜欢,往后便像养着容卿一样养着他吧,我不会介怀。”
陆知栩的心尖像是浇了蜜一般,甜得腻人,但出于男人的面子,他还是强压下嘴角,故作沉稳地冷哼了声。
他忽顿住,心里隐隐不愿打断眼下的温存,在面子与情爱间挣扎了许久,才别别扭扭,极轻的喃喃了一句。
好不容易到了地方,她第一时间撩了车帘往府内跑。
他忽跪坐起来,撑着茶桌探,想抓崔玉的手,结果被她蹙眉躲了过去,便退而求其次,拉住了她的袍袖一角。
“唉,郎君既不是在等我,我又何必上赶着跟郎君报备行程呢?总不好惹人厌烦呀。”
歇下笑声的崔玉,环着胳膊绕到了他前,抬手捧着那张俊秀的脸庞,细细描摹起眉眼。
谁知,还没等他往前走上两步,一个力便轻轻勾住了他的衣摆。
“那便早些休息吧。”
“在我眼中,整个玉京城的男子,都比不上郎君半分,我既无心旁人,谁又能抓得住我的把柄呢?”
“你!”
“至少此时此刻,你在我眼中,就是最好的。”
她扭过来,侧目冷冷盯着苏毅鸣,警告
:“往后,离我的人远一些。”
她犹疑地顺着崔玉笑的视线望去,便瞧见了不远
,提着一盏孤灯正漫无目的、原地徘徊的陆知栩。
瞧苏毅鸣说得无比认真、毫无愧色,崔玉忍不住轻嗤一声,翻着白眼站了起来。
若非有着夜色与烛光的遮掩,陆知栩现下羞红的双颊,恐怕是早已不能看了。
崔玉踮起脚尖,压低他的脖颈,在被磨得发的泪痣上啄吻了一下,随后额
相抵,瞧着他闪烁不止的慌乱眼神,放轻了语气。
“玉娘,你该知我的,你我皆是重利之人,行事难免不顾手段,但无论如何,我待你之心始终未变,我们才该是同路人。”
“郎君啊,我从不哄人。”
“玉娘,既然你我都不拘泥于俗礼,为往后多谋求份助力,又有何不好呢?”
“再……再说一遍。”
临行到水亭外,崔玉又顿住了步子。
“我说过,你我的婚事过了圣人的面,你若再夜夜连南风馆,会被旁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哦,郎君原来不是在等我啊。”
“金殿陈请一事你得太绝,今生恐怕是回不去隅南了,既然破釜沉舟到这种地步,你便该清楚,你在玉京没有行差踏错的资本。”
崔玉挑眉轻笑,搭着靠半撑起了下巴,眸中满是嘲弄。
崔玉似藏在春夜的妖般,伸出双臂环过他的后背,
缠了上来,直
得他脊背僵直。
陆知栩心知崔玉是在故意逗他,即便气得脚,还是强忍下怨念,提着灯笼从她
旁
肩而过,闷闷丢下句:“那就随你的便。”
伴着她的话,攥在苏毅鸣手中的袍袖,被一点点抽离。
假意收敛了笑容的崔玉,也学着他的样子,故意过了问话,背着手往后院走。
他顿了顿,眉眼弯起,瞧着一派温和煦。
“不妨先让我猜猜,状元郎为何不介怀吧。”
“这些哄人的话,崔娘子都不知跟多少人说过吧?”
“郎君,这是在等我?”
左右脚边各放一个,再搭上在膝上烘手的,仿佛是要将她活活烤成人干。
崔玉不禁笑起来,捧着他的脸,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,深情款款一字一顿,直听得陆知栩红了耳。
“此时此刻,郎君在我眼中,就是最好的。”
崔玉捂得满细汗,一路上还要听着青竹抱怨苏毅鸣,为什么大晚上偏要找个四
漏风的水亭见面,脑袋只觉一阵阵发沉。
“我是睡不着出来散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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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崔玉!”
陆知栩强忍着心中激的涟漪,故作
气的开口,却不想两句话就冒了酸味,听着
后人不住笑颤,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
钻进去。
又是这般气恼不过的语气,崔玉忍俊不禁,背对着他停住脚步,扬起脖子,似在凭空与谁对话。
他的前程而对你百般记恨,这样的人,如何得上你?”
“你知,你与陆知栩相比,输在了哪里吗?”崔玉望着仰视她的苏毅鸣,“你不论
人
事,都太没有底线。”
“你……”
青竹紧赶慢赶,才在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,追到了止步在那儿的崔玉。